第179章 一辈子不能放手

　　弄清原野的伤势后，郭尚北在心里狠狠地给何主任又记上了一笔，也没忘记让褚医生再给原野开了一个验伤报告，。

　　从医院回来后，郭尚北扶着原野坐在了沙发上，边把玩着她的手，边喊道：“原原。”

　　“嗯？”原野抬头，应了一声。

　　郭尚北看着她的眼睛，又喊了一遍：“原原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原野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，以为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说，。

　　郭尚北的眼神愈发幽暗了，嗓音愈发低沉了：“原原。”

　　原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个广阔又深远的天地，可她满心枷锁，还不配踏入自由之地。郭尚北在引诱她，时时刻刻都在引诱她，他没有发出口头的邀请，而是对她敞开了自己的心门，令她看到了一片无限延伸的生机勃勃。

　　这片生机里蕴藏着多少转机，潜伏着多少危机，她完全不担心。她只是有些惊惶于自己心中的期待，因为她发现，这份期待比她想象的还要浓烈得多得多。

　　原野几乎是颤抖着别看了眼，但她的挣扎，惶恐，眷恋，犹豫，早已被郭尚北一览无余。

　　他几乎是本能的欺身上前，柔和又坚定地抱住了原野，在她耳边低语道：“原原，我可以慢慢等，等多久都可以。”

　　他的真挚话语像先知的箴言，穿过漫长的时间长河，回荡在她的记忆之域，冲击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围城。过去和现在，哪一个远在天边，哪一个近在咫尺，原野有些混乱了。

　　原野突然意识到，她和郭尚北的之间的距离，并不在空间上，就算是被他抱在怀里，她也还是觉得好远好远。

　　时光的流淌，无声无痕，它寂静前行，不会等待，也不会提醒落后的人。原野一直都知道，她被困在了8年前的那个五月，可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见过时间的鸿沟。

　　我渴望靠近的人啊，我要从遥远的过去重新出发，才能走到现在，走到你的身边。你说的等多久都可以，真的是很久很久都可以吗？如果很慢，很慢，你真的不会失去耐心吗？

　　一想到这个可能，原野的身心都制不住地颤抖了。

　　郭尚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再次低语道：“原原，别急，也别怕。”

　　好，我不急，也会学着不再害怕。原野的眼眶渐渐湿润，很快应该，紧接着，珍珠一般的泪珠刷刷地落在了郭尚北的肩上。

　　原野的哭泣，无声无息，泪水浸湿衣裳，郭尚北才感觉到。

　　“原原，你在哭吗？”问话间，他已把原野扶到了自己面前，果然见她满面泪痕。

　　原野捂着脸要躲，郭尚北拦下了她：“别担心。你的欢喜忧愁，我都希望为你分担。”

　　原野听的他的话，眼泪流的更凶了，好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。

　　原野哽咽着问郭尚北：“你会相信我吗？”

　　郭尚北有一种感觉，哭泣着问他话的，不是眼前这个原野，而是那个遥远的过去里，一个人躲在图书馆背后，蹲在角落里的原野。他重重地点了点：“会。”

　　原野愣愣地看着他，动了动嘴，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的眼睛清澈又彷徨，似有千言万语，又无从说起。

　　郭尚北不受控制地被她眼里的漩涡吸引，他完全被吞噬了。他的心莫名有一瞬间的颤栗，很快便被怡然的喜悦充盈。

　　漩涡背后，是一片布满荆棘的荒野，流浪女竹杖芒鞋，独自前行。他跟在她身后挥手呼喊，如今，她终于回头，看到了他。

　　她黝黑的瞳孔里，全部是他。潺潺的泪水，泛着微光，如同朝阳下，布西湖面跳跃的粼粼波光。

　　郭尚北被漩涡的力量牵引着，慢慢靠近，颤抖着双唇，覆上了她的泪眼。

　　原野彻底被定住了，她听到噼里啪啦锁链断裂的声音。然后，心中的烟火怦然盛放，流光溢彩。

　　触到她冰凉的泪，郭尚北才终于回神。只是他才刚回神，又慌了神，他是怎么靠近的？什么时候靠近了？他完全不记得了，像是记忆里出现了一段空白。

　　郭尚北不敢细想，猛地后撤，不知所措道：“原原，我……”

　　他张嘴想解释些什么，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。道歉的次数已经够多了，可他总是不受控制地越界。

　　看着他眼里的不安，原野心中一暖，这只狡猾的大灰狼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变得真挚又体贴，时时以她的感受为先，宁愿克制着自己，也不愿意给她压力。

　　如果她能变好，如果她能走出这间屋子，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，然后告诉他，我心似君心。

　　原野突然不想管那些如果了，郭尚北的心意，早就不加任何修饰地展露在了她面前；而她也早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。

　　一直都是他在努力向她走来，她怎么忍心，怎么忍心不给予回应？

　　她不想看他不安，不想看他忧虑，也不想看他总是压抑者自己。

　　想到这里，原野心里的胆怯都退避了，只剩下一股冲动，一头砸进了郭尚北的胸膛。

　　郭尚北被她这一撞，震得胸口生疼，可他哪里还有空管疼不疼。他已经惊得语无伦次了：“原、原原，你……我……你……”

　　说了半天，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。

　　他决定什么都不说了，而是回抱住原野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，再开口却是问了一句：“原原，你的头撞疼没？”

　　原野本就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，被他这么一说，更是羞窘难耐，立刻就要起身离开。郭尚北却不放人了，按着她的脑袋，低头查看了一下，发现她的额头已经红了，便轻轻揉了揉，好笑道：“没想到，你竟然是个怪力女侠？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继续调侃道：“不过，这次倒是比上次好了很多，至少合格了。看来，投怀送抱这事，还要多加练习才行！”

　　原野的脸红得快滴血了，恼怒道：“别说了！快放开我！”

　　郭尚北哪里肯答应，手臂微微用力，很快就镇压了她微弱的挣扎，同时说道：“不说可以，放开不行。”

　　“凭什么？”原野发现自己失算了，他哪里体贴了？分明是个得寸进尺的大灰狼！一直都是！

　　郭尚北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：“就凭，拥抱你的权利，是你给的。”

　　原野语塞，她凭着一时的意气往前跨出了一大步，可接下来呢？接下来该往哪里走？该怎么走？

　　原野没底气地说：“那……那我收回……”

　　“想都别想！”郭尚北急忙打断了她。随即，他伤怀地说：“原原，你可以随时收回吗？可我对你，全部的心，献出去了，就再也收不回了。如果你要收回，就先教会我。不然，我的心会痛，会很痛。”

　　他这么一说，原野感觉耳边的心跳，好像真的是带着痛感在跳动，震颤着她的心也跟着痛了。

　　于是，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：“我骗你的。我对你的喜欢，也收不回了。”

　　原野这话一出，她自己和郭尚北都愣住了。

　　郭尚北突然把她推开了一点，眼眶微润，锁住她的眼睛，他的声音，喑哑中带着颤抖，不敢置信地问：”原原，你刚刚说什么？可以再说一次吗？“

　　有些事，凭着冲动做了，才发现是早就想做的事；有些话，不自觉地说出来之后，才发现是早就想说的话。

　　一阵怔愣之后，原野竟觉得心中无比的轻松，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通畅。

　　她神色坚定，语气温柔地表白道：“郭尚北，我喜欢你。”

　　郭尚北的大脑一片繁忙，无数句话瞬间闪过，他却问出了一句最蠢的：“那我们还要慢慢了解吗？”

　　原野也是个奇女子，竟然认真地想了想，点了点头道：“要的。”

　　“啊？！”郭尚北有些失望：“那……那要了解到什么时候？”接着，他小声嘀咕道：“关键是，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正名啊！”

　　原野心知他是误会了，突然起了玩心：“说不准，可能很短，也可能很长。”

　　接着，顿了顿，学着郭他平时的样子，卖了个关子。又看了郭尚北一眼，直到他满脸紧张，才松口说道：“这要看我跟你的缘分，能持续到什么时候。”

　　郭尚北脱口而出道：“当然是一辈子！”

　　不过，很快他就回味过来了。原来，此慢慢了解，非彼慢慢了解。于是，点了点头认同道：“原原，你说的对，我们要用一辈子的时间，慢慢了解。”

　　原野错愕，她不是这么说的啊！

　　没等她纠正，郭尚北就挤眉弄眼地说：”原原，你变坏了！“

　　原野心虚极了。她确实很坏，他说等多久都可以，可她却更加患得患失了。他太好了，所以她等不及了……

　　郭尚北指控道：“你也学会吊人胃口了！你知道我刚刚有多紧张吗？”

　　原野松了一口气，原来是这个啊！

　　原野好像一夕之间就掌握了挑动郭尚北情绪的的窍门，淡淡地回了句：“嗯，知道。”

　　郭尚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，进也不是，出也不是。他做了一个深呼吸，伸出魔爪，阴恻恻地说：“原原，你说，我要怎么惩罚你呢？”

　　原野一点都不怕他，瞥了他一眼道：“只许州官点灯，不许百姓放火。”

　　“哦！”郭尚北恍然大悟，收回了手，道：“原来你是看到了榜样的力量！”

　　他沉吟了片刻，道：“那就不能惩罚了。”又突然直视着原野的眼睛说：“要奖励！”

　　说完他就飞快地亲了原野一下。

　　原野呆呆地眨了眨眼睛，太快了，完全来不及感觉。

　　等等，这是问题吗？问题是，这只大灰狼，又得寸进尺了！

　　只听郭尚北一本正经地说：“这就是奖励，奖励你学会开玩笑了。”

　　原野是想生气的，可她的心里甜滋滋的，怎么也气不起来。其实，他说得完全没错，是他影响了她。

　　郭尚北突然变得忸怩起来了，绵软软地喊了一声：“原原……”

　　原野被他吓到了，不自觉地往后撤了撤。

　　郭尚北不自在地说：“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。”

　　原野不解：“看手机做什么？”

　　郭尚北不肯明说，只坚持道：“反正，你先给我。”

　　原野没办法，只好给他了。

　　郭尚北拿出手机就直接打开了微信，点了几下，输入了几个字，就还给了原野。她狐疑地接过来看了看，亲亲男友！

　　原野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怪异，正准备改回原来的，却听郭尚北说：“原原，不许改！”

　　原野无奈道：“这个……会不会有点太……”

　　“不会！”郭尚北斩钉截铁地说。接着，他握着原野的手，眼神飘忽道：“我现在觉得有点不太真实，像做梦一样，总要留点证据。”

　　原野心一软，点了点头说：“嗯，不改了。”

　　郭尚北欣喜地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，给原野的备注也改成了一样的格式，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！

　　“好了！”他收起了手机，说：“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你早就知道的事。”

　　这话太奇怪了，原野疑惑道：“我早就知道的？什么事？”

　　郭尚北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原原，我爱你，一辈子不能放手的那种爱。”

　　是啊，这是她早就有所感觉的，但她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撞击了，钝钝的，有些痛。通过之后，她心中终于升起了一股勇气，说出了心中的惶恐；“我怕你很快就会厌倦。”

　　郭尚北怎么也没想到原野会是这个反应，他急切地问：“原原，你怎么会这么想？你不相信我？”

　　原野不答反问：“你每次跟我在一起，都被困在这间屋子里，真的不会厌烦吗？”

　　郭尚北瞬间就懂了原野的意思，他很想告诉她，他会帮她一起克服社恐，而且他已经开始看相关的书籍了。而且，他还有一个想法，如果原野不肯去做心理咨询，那就让心理医生指导他，教他怎么做，由他来帮原野慢慢疏导。

　　可他只能装作不懂，疑惑道：“原原，你为什么用‘困’这个词语，难道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不开心吗？”

　　原野摇了摇头：”不是，我每次跟你在一起，心情都会很好。我是说你……”原野想了想说：“我不喜欢出门，你不会觉得我把你困在这里了吗？“

　　郭尚北摆摆手，不在意道：”你就是个宅女嘛！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。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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